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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史:科幻研究的新視角
2019年06月17日 09:01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趙海虹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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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科技徹底改變了人類的傳統交流方式與生活習性,科幻小說因橫跨科學與文學兩界的特殊身份,其重要性不斷提升。對此,文學理論界也應順應時代發展,從新的視角再度審視西方科幻小說,發掘其獨特的思想價值與美學價值。其中,觀念史研究就是一個獨特的新角度。

  反映時代思想觀念

  觀念史研究始于美國當代哲學家洛夫喬伊,他提出了觀念史研究的基本方法。通過這種方法,研究者得以穿越哲學、科學、文學、藝術、宗教、政治等多個領域,追溯人類觀念史中基本要素在不同時代的表現。由于科幻小說涉及哲學、宗教、政治等相關內容,因而可以成為開展觀念史研究的絕佳樣本。引入觀念史研究的視角,可以幫助讀者從新的角度探究西方科幻小說,更透徹地理解那些在小說創作時期被廣泛傳播的思想觀念,從而進一步體現小說獨特的歷史價值。

  洛夫喬伊在《存在巨鏈》中描述了“存在巨鏈”這一觀念的產生和演變。他指出,“存在巨鏈”是“由數量無限的、排列在等級森嚴的序列中的各個環節所構成的,這個序列由微不足道的最小的存在物出發,經過每一種盡可能精微的提升,一直上升到完滿的存在”。換言之,“洛夫喬伊所說的存在巨鏈是指從虛無一直到上帝之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物種,各個物種依據自身分有善的程度按照等級排列,而且任意連續的上下兩個等級之間不存在空隙”。(張繼亮《西方觀念史上的“兩個上帝”——讀洛夫喬伊的〈存在巨鏈〉》)筆者認為,西方科幻小說正是在以“存在巨鏈”為背景的文化土壤上開花結果的。

  1818年,瑪麗·雪萊出版長篇小說《弗蘭肯斯坦》。在書中帶有濃郁哥特小說色彩的傳奇故事中,科學家弗蘭肯斯坦用電能為拼湊的破碎尸塊賦予新生命,但又很快拋棄了自己丑陋的創造物,招來這個“人造人”一系列殘忍報復。多數權威科幻研究者都將這部作品視為文學史上第一部真正的科幻小說,瑪麗·雪萊因此成為19世紀科幻小說創作的先行者。

  科幻小說直到19世紀才正式登上文壇,這一切并非偶然,因為“科學技術促進了社會變革,對社會變革的覺醒催生了科幻小說”。(詹姆斯·崗恩語)瑪麗·雪萊所處的時代是工業革命開始改變英國的時代,也是科技對人類生活、傳統習俗與世界觀產生重大影響的時期。倘若回溯西方經典作品的源流,上至希臘神話、荷馬史詩、柏拉圖的著作、阿里斯托芬的喜劇和琉善的故事,下至托馬斯·莫爾、斯威夫特的作品,從這些《弗蘭肯斯坦》之前的杰作里,都可以找到對變革與發展的回應,找到被后世科幻小說進一步強化的某些共同特征。

  從觀念史角度研究科幻文學,不能忽略科學理論的發展對知識界和文化界的影響。各種“進化論”的先聲,如伊拉斯馬斯·達爾文和拉馬克的著作,都對地球生命的演化過程提出了自己的設想。《弗蘭肯斯坦》中科學家“造人”的方式在技術上雖然非常粗糙,但用科學創造新生命,其本身可以視為對生命可能性的探索。于是,這部“現代浮士德”式的悲劇一直被視為浪漫主義時代作家對科學發展兩面性的警覺、對人類與上帝之間關系的探討。但若從觀念史角度出發,則可以對該書作出新的解讀。

  《弗蘭肯斯坦》中由人類死尸拼湊而成的新生命在一定意義上也屬于“存在巨鏈”的一個環節。瑪麗·雪萊賦予了“他”同人類一樣的好奇心與強烈的自我意識,但因為他是人類的創造物,在地位上低于人類,作者又讓“他”具有野獸般的狂暴與強烈的報復心,成為某種介乎人與獸之間的生命存在。

  同時,在以《弗蘭肯斯坦》為代表的西方經典科幻小說中,人在自然中的地位問題也得以凸顯。弗蘭肯斯坦以科學挑戰自然,使人類成為造物主,試圖突破和提升人類在自然中既有的位置,在某種意義上是對“存在巨鏈”的挑戰。當時的人們認為,“存在巨鏈”中的每個位置都有相應的物種,人只能固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所以,弗蘭肯斯坦的做法必然會導向失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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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趙海虹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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