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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熱情在學術——專訪復旦大學文科資深教授王水照
2019年06月14日 09:49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夏斌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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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 夏斌

  王水照常用“三角地”來概述自己的一路跋涉。

  “三角地”暗合他一生問學的三個地方:北京大學中文系、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今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復旦大學中文系。外在環境雖然有所變化,但不變的是學習文學史、編寫文學史和講授、研究文學史。

  學界同仁卻更愿意用“三個一”來褒獎王水照的貢獻。

  所謂“一代之學”,是指他在宋代文學研究中取得的開拓性、典范性成就;“一個方面之學”,是指他在中國文章學方面所做的篳路藍縷、奠基性工作;“一以貫之之學”,則是對其從未消退的學術熱情、從未鈍去的學術敏感最好的描述。

  中文系學生要有“童子功”

  解放周末:您出生于浙東古邑,跟王陽明、黃宗羲是同鄉。他們對您產生過什么影響?

  王水照:13歲那年,我從余姚西部一個偏僻小鎮去縣立中學求學時,看到縣城外豎有一方石碑,上鐫“文獻名邦”四個顏體大字,深深地印入我的腦海。后來我才知道,嚴子陵、王陽明、朱舜水和黃宗羲是自己的四大鄉賢。

  這四位鄉賢與宋代學術、文化都有這樣或那樣的關聯。比如,王陽明繼蹤宋儒陸九淵,創立陸王心學;朱舜水東渡扶桑傳播朱子學;黃宗羲是《宋元學案》的編撰者;至于嚴子陵,宋代名臣范仲淹有《嚴先生祠堂記》,“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一句我在少年時就能背誦。

  可以說,自那時起,我就培養了對古代文學的濃厚興趣。

  解放周末:從余姚走出來,您就去北大讀書了?

  王水照:1955年夏天,我負笈北上,就讀于北大中文系。那時,經過院系調整后的中文系,各校名師宿儒云集,稱得上系史上最為輝煌的時期。

  我和同窗受到“向科學進軍”口號的感召與鼓舞,一頭埋入書林學海;課堂上聽的是游國恩、林庚、吳組緗、季鎮淮、王瑤、吳小如等先生的文學史系統講授,王力、魏建功、周祖謨等先生的語言學課程,還有豐富多彩的校外專題選修課;北大圖書館的驕人典藏和全國一流的教學條件,讓我們擁有了千載難逢的學習良機。

  在此期間,我參與了紅皮本《中國文學史》的寫作。由于被安排在宋元組,所以我開始大量閱讀宋代文學文獻,從而奠定了后來學術研究的一個重要領域。

  解放周末:北大55級出了很多學術、文化名人,如謝冕、楊天石等。

  王水照:北大55級是第一屆由四年制改為五年制的班級。在中文系,第一學期講授“人民口頭創作”,后面四年半的時間主要是講授文學史,從古代文學一直到王瑤先生的現代文學史,每周6小時,一、三、五都要上課。這么重的課程量放在文學史上,說明文學史是當時中文系學生最基礎的核心課程。

  光從知識層面講,這是最重要的知識積累,能讓人對中國文學的發展過程獲得系統認識,了解中國各種文體的基本特征,特別是對藝術鑒賞能力和寫作能力的培養。這些是其他課程所無法代替的,是中文系學生最基本的“童子功”。

  兩年寫不出好文章要“走路”

  解放周末:您畢業后在社科院文學所一待就是18年,這段時光里有哪些令人難忘的回憶?

  王水照:我離開文學所40多年了,還是很懷念那段時光。我一進入文學所,就投入新的《中國文學史》編寫之中,還出版了獨立署名的第一本小書《宋代散文選注》。這給了我很大鼓舞,也開拓了另一個重要研究領域,即古代散文研究。

  更重要的是,我在文學所遇到了兩位迄今依然影響我的老師:一位是當時文學所所長何其芳先生,一位是我的工作指導老師錢鍾書先生。

  何其芳先生強調文學研究工作中理論、歷史、現狀的結合,提倡實事求是的學風。古代文學研究雖然屬于歷史科學,但也要求學習理論、注意現狀,包括古代文學研究的現狀。

  錢鍾書先生則以他的博學與睿智,使我第一次領略到學術海洋的深廣、豐富和復雜,向我展示了對中國傳統文化全身心的研治、體悟和超越,可以達到怎樣一種尋繹不盡的精妙境界。

  解放周末:在您看來,何其芳先生是個怎樣的人?

  王水照:何其芳先生很有個性,有意見就非常直率地說出來,而且有時非常尖銳。

  我在文學所的18年,可以說都屬于“何其芳時代”。他曾經立過“所規”:大學生進了文學所,兩年寫不出好文章是要“走路”的。我那屆從北大到文學所大概有10個人,最后剩下兩個半。留下來的當然高興,走的當然不高興,但基本上沒人對何其芳本人有意見,因為他是出于公心,沒有私心。

  何其芳先生還強調,社科院文學所搞研究跟大學里面是有區別的。大學有繁重的教學任務,一些關鍵性“大學問”沒法搞,成立文學所就是要搞突破性的大項目。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

  解放周末:在社科院文學所,您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王水照:在文學所最初工作的三四年間,一個最大的收獲就是受到學術規范、學術道德、學術倫理等方面頗為嚴格的訓練與具體的教育。在此基礎上,我初步具有了在宋代文學研究領域里獨立工作的能力。

  解放周末:您離開后和社科院文學所的聯系還多嗎?

  王水照:由于《文學評論》《文學遺產》這些重要刊物的緣故,我和文學所的聯系一直沒有斷過。

  《文學遺產》是我們古代文學界最高級別的刊物,我是它的作者,也曾經是編委,現在是顧問了。提起這個刊物,我很懷念早期的幾位編輯人員,特別是陳翔鶴先生。

  翔老是一個非常好的主編,他原是四川文聯副主席,后來調入社科院文學所。他對后輩非常關心、照顧,我的第一篇學術文章就發表在《文學遺產》。記得他跟我說:“你的文章是我照顧你,給你發的,水平還不夠,以后要努力。”他就是這樣真誠的人,希望年輕人能夠學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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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夏斌 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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